第6章

这老小子，净给我找事。我走到祭台边，不断晃动圆坛，动作还很激烈。在外人看来，就是我因此震怒。陆家人顿时吓出冷汗，乌泱泱跪倒一片。陆远连忙找补：“王氏无礼，冲撞太奶奶。太奶奶放心，我这就让王氏领陆家家法，然后把她逐出家门。”这家法一过，王氏非死即残。圆坛继续晃动。陆远一愣，想了想，试探道：“深儿是我陆家血脉，我会把他留在陆家，好好教养，让他为您吃斋诵经。”圆坛这才停止晃动，恢复平静。可怕的动静终于消失，众人齐呼一口气。正好事情已经结束，陆家人搓了搓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不敢再留。敷衍地关心一番后，便匆匆离开。留下陆远一个人独自面对阴森冰冷的牌位们七天七夜。我不想再看陆远那张老脸，也跟着最后一个人悄悄离开。在整个陆府到处闲逛，顺便看看那兄弟俩的情况。经此一日，陆明修一战成名。昭娘又搬回大院，将王氏的东西一烧而尽。面对陆远的讨好，她不假辞色，整日跑去为我上香。俨然已经成了我最虔诚的信徒。每次前来，陆明修都会跟在身旁。下人不敢再随意苛责这对母子，对他们甚至比对陆远还要敬重。而朝堂之上，陆明修已经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我送给他的那本《灾后重建指南》，被皇帝小心放在案前，整日研读。每一个字眼都不放过。靠着这本书，今年没有发生瘟疫，损失比往年少很多。每隔几天，皇帝就会通过陆明修来见我，与我探讨国事。这段时间，陆明修的好感度一直维持在九十点。没有下降，却也没再涨过。至于陆言深，则成了原先的陆明修，受尽欺凌。他开始寡言少语，整个人越发阴沉。为防止他黑化，我每日隐身跟在他身边。看到那做得太过分的，就显迹阻止。时间一长，陆家祖奶奶对陆言深青眼有加的说法便慢慢传了出来。对陆言深的欺凌也少了许多。有人为陆明修打抱不平，挑拨道：“那王氏那么苛待你们母子，还险些害得你娘病死，祖奶奶明知这点，为何还要包庇她儿子？”“要我说，陆言深也该跟他娘一样，被逐出陆家家谱。”陆明修擦着剑的手微微一顿，面无表情道：“祖奶奶那么做，自有她的道理，岂是我等能够置喙的。”他身形一转，剑尖直指说话人的喉咙：“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根，这把剑就会洞穿你的喉咙。”来人脸色发白，讪讪闭嘴。几日后，祠堂里传出一声惊叫。陆家人连忙赶去，看到眼前的景象，险些晕厥。我存身的圆坛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些庙里收集来的土，也洒得到处都是。至于我那截小指骨，已经化成齑粉。若是真的孤魂野鬼，可能真就要大事不妙了。可惜，这只是我用来迷惑他们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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