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半月后，陆津年的马车停了下来。再往前，便是京城。宋时薇站在马车旁，看着远处的城门，声音有些凝重：“进京之后，会更危险。”“三皇弟的人，不会放过你。”顾汀雪站在另一边，没有说话。车帘掀开，陆津年走下来。他看向顾汀雪，目光复杂。“你还要跟着？”顾汀雪看着他：“我说过，我护你平安进京。”陆津年沉默片刻：“当初那份账册，具体是怎么回事？”顾汀雪低下头，艰涩开口：“苏文昭父亲是三皇子门客。盐案事发，三皇子让苏家顶一部分罪，再找人替他们挡一挡。”“苏文昭跪在我面前。他说，不能让孩子成为罪臣之后，还说等他家人退至晋中，就让人出来为公公翻案。”“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父亲在朝中多年，陛下不会动他。之后再把你父亲的罪名洗清，我都安排好了……”顾汀雪抬起头，看向陆津年，眼底满是悔恨：“是我的错。”她从怀中取出一沓纸，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查到的。苏家替三皇子敛财的证据，还有当年那批账册的副本。”陆津年接过那沓纸，一页页翻过去。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些证据，比他这几个月查到的还要详尽。有了这些，他父亲的冤屈，一定能洗清。他抬起头看向顾汀雪，目光有些复杂：“多谢。”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子。三皇子。顾汀雪的脸色骤变，一把将陆津年护在身后。三皇子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陆津年身上。“陆少爷，久仰大名。”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眼里却一片冰冷：“这些日子，你在金陵查了不少东西吧？”“皇姐，你也在这里。怎么，是来护送陆少爷进京的？”顾汀雪凝眉挡在陆津年身前。三皇子挑了挑眉：“哦？你这么护着他？”“把他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本殿下可以饶他一命。”顾汀雪沉默片刻，忽然回头看了陆津年一眼。然后转身朝三皇子走去：“东西在我这。”三皇子伸手来接。就在这时，顾汀雪忽然拔剑，朝三皇子刺去。三皇子大惊失色，猛地后退，身边的侍卫蜂拥而上。顾汀雪以一敌十，拼死挡住那些侍卫。她浑身是伤，却半步不退。“走！”她朝陆津年喊道。“快走！”宋时薇一把拉住陆津年。带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城门冲去。陆津年看着顾汀雪在包围中浴血奋战，眼泪夺眶而出。“顾汀雪！”顾汀雪听见他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回过头，看了那远去的人一眼。然后，一柄剑刺穿了她的胸膛。她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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