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汀雪打马狂奔，一路向北追出三十余里。每过一个驿站，她便下马询问，得到的答复却如出一辙。“见过，昨日见过。”“往北边去了，长公主府的马车，错不了。”“今早刚走。”她越追越急，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直到第四个驿站，驿丞递上一封信，说是那位驸马留下的。“公主若追来，想必是见了那纸和离书。不必再寻，我已换车换道。五年夫妻，至此而终。”顾汀雪捏着那张信纸，指节泛白。她翻身上马，勒马立在官道上，望着四通八达的岔路，第一次感到茫然。顾汀雪带着满身霜雪回到了长公主府。她把自己关在外书房，谁也不见。手下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地传回来。“北疆流放方向，未见驸马踪迹。”“扬州码头，查过所有客船，没有。”“京城外围城市，所有官道驿站都问过了，无人见过驸马。”每一封消息，都让她的脸更白一分。顾汀雪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公主？”是苏文昭的声音，带着担忧。顾汀雪没应答。门被轻轻推开，苏文昭端着托盘走进来，将一碗热汤放在案上。“公主，您三日没好好吃东西了，臣熬了参汤，您用一些吧。”顾汀雪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光里，眉眼温和，满眼都是担忧。可为什么……她此刻看见他，心里却只有烦躁？“放下吧。”她哑声道。苏文昭没有走，反而在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公主，臣知道驸马走了，您难受。看着您难受，臣也心疼。”“可您得保重身子啊！您要是倒下了，轩轩他们怎么办？臣怎么办？”顾汀雪闭上眼，疲惫道：“你出去吧。”苏文昭愣了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打断：“出去！”他咬了咬唇，终于起身，退了出去。门刚关上不久，顾武匆匆跑来，在门外禀报：“公主！陆家那边出事了！”“陆大人一行流放途中，遭遇刺客！十几个黑衣人，趁夜突袭，押解的差役死伤过半，陆家人险些丧命！”顾汀雪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人呢？陆家人如何？！”“幸亏咱们的人护得紧，拼死抵挡，才护住了陆大人他们。”“但老夫人受了惊吓，陆家几个女眷也受了轻伤。大夫说，若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顾汀雪的手微微发抖。若陆家人出了事，津年会怎样？他会恨她一辈子，他和她再无可能。“刺客呢？”她的声音冰冷：“抓到了吗？”顾武垂下头：“抓了两个活口，但……他们当场咬毒自尽了。其余的都逃了。”“查。”顾汀雪一字一顿：“给我往查，往死里查！不管是谁，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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