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父亲，您又在他人面前编排我。”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陆津年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身量颀长，一袭青衣，眉眼温柔。她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宋怀远哈哈一笑：“时薇，来得正好。这位便是为父常提起的陆家哥哥，陆津年。”宋时薇走进来，向陆津年拱手一礼：“陆公子。家父常念叨陆伯伯，说当年在京城，多亏陆伯伯提携。”陆津年起身还礼，正要开口，却被宋怀远打断：“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客套了。津年，你先歇着。明日让时薇带你去周延那。”周延的宅子在金陵城外二十里的镇上。宋时薇亲自驾车，陆津年坐在车内。一路上，宋时薇并不多话，只偶尔问他几句京城的风物。陆津年一一答了，心里却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开口。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下。宋时薇上前递了帖子，门房进去通报。片刻后回来，却道：“老爷说了，不见客。”陆津年心中一沉。宋时薇却不急，又递上一封信：“烦请再通传一声，就说京城旧友来访，有一封故人的信，想请周大人过目。”这一次，等了许久。陆津年站在马车旁，手心微微出汗。宋时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别急。周延此人虽谨慎。但既然他肯接信，事情便有转机。”陆津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果不其然，一刻钟后，门房请他们进去：“二位请。老爷在书房等候。”周延已是花甲之年，须发皆白，身形佝偻，一双眼睛却仍锐利。他坐在书案后，看着陆津年，目光复杂。“你是陆文渊的儿子？”“是。”陆津年屈膝行礼：“晚辈陆津年，见过周大人。”周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与你父亲，也算旧识。他为人正直，老夫一向敬重。”他叹了一声：“只是盐案一事，老夫也无能为力。”“老夫只能粗粗提点你两句。那些账册，并非出自户部。”周延继续道：“而是有人送到长公主府上，再由长公主转呈御前。”“至于送账册的人是苏家的人。”陆津年的手指微微收紧。果然。“多谢周大人。”他深深一礼：“晚辈告辞。”转身之际，周延忽然叫住他：“陆少爷，老夫劝你一句。那案子，别再查了。苏家背后有人，你动不了的。”陆津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多谢大人提醒。但晚辈的父亲，母亲等一众家人还在苦等清白。便是刀山火海，晚辈也要闯一闯。”说完，他推门而出。宋时薇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回程的路上，陆津年一直沉默。马车行到一处山道，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宋时薇神色一变，猛地勒住缰绳。“小心！”话音未落，十几骑黑衣蒙面人从山道拐角冲出。宋时薇一把将陆津年推进车内，自己抽出佩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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