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我走出研究所的大楼。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盖着红章的实习录用通知书。不仅如此，徐教授看了我的手绘图谱后，直接将我推荐给了业内一本知名的自然杂志，担任特约植物插画师。以此来补贴我生活。午后的阳光很好，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觉得自由无比。刚走到路口，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横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程砚那张带着几分施舍与高傲的脸。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闹够了没有？」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打着方向盘。「我问过设计院的人事了，你根本没去报到。这几天在研究所碰壁了吧？那种地方，根本不是你这种木鱼脑袋能进得去的。」他从副驾驶拿出一杯常温的奶茶，递出窗外。「上车。前台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跟我回去。」他认定了我此刻必定是落榜后的凄惨模样。我停下脚步，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经仰望了五年的脸，我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可笑。我没有去接那杯奶茶，而是将手插进口袋里。「程砚，我说过，我们分手了。」我的语气客气疏离，就像在对一个问路的陌生人说话。程砚脸上的笃定僵住，眉头狠狠皱起。他终于察觉到了我眼底彻底的冷漠。「林夏，你别得寸进尺。你离开了谁能养你？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在外面活下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打压来重新建立他的掌控感。正说着，研究所的徐教授夹着公文包从大门走出来。看到我，徐教授热情地招了招手。「小林啊，这周末的植物学沙龙，记得把你那本插画册带上，几位老教授看了你的图谱，都想见见你这个好苗子。」我转过头，对徐教授露出发自内心的从容笑意。「好的，徐教授，我一定准时到。」程砚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我的脸上。阳光下，我脊背挺直，笑容自信，眼神明亮。那是他五年来，从未在我脸上见过的光芒。他口中那个「离不开他」、「木讷迟钝」的废物，此刻正被业内最顶尖的权威人士当作珍宝般对待。程砚拿着奶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下一秒，他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徐知意娇滴滴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砚哥，家里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我洗了一半没热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看看呀？」若是以前，程砚肯定会立刻心疼地安抚她。可此刻，看着林夏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程砚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极其陌生的、控制不住的烦躁。他死死盯着林夏越走越远的背影。「砰」的一声巨响，他一脚狠狠踹在了车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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