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因当年我在大雪中冻得奄奄一息,药堂的少东家心生不忍,随手多施舍了我两钱参须。n他未过门的妻子便造谣我身患花柳病,是个四处勾搭的窑姐。n一夜之间,全镇的医馆都不敢收留我。n有人砸碎了我的捣药罐,有人烧了我的茅草屋,甚至有地痞半夜翻墙,淫笑着问我接不接客。n我用半块碎瓷片划烂了地痞的脸,背着破旧的药箱,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深山。n此后,我在深山老林里尝了七年百草,又在战乱的死人堆里行医了十三年。n二十年后,我坐在太医院院判的太师椅上,主理今年的太医殿选。n笔试第一的年轻大夫走进大堂,虽然行礼恭敬,眉眼间却是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与世家子的傲慢。n我翻开他的保结文书,看到他母亲的名字正是当年那个女人。
庐里,整理我这些年攒下的医案。副院判进来给我添了一次炭。他犹豫了好几次,终于开口。“徐院判。”“您……您不去看一眼吗?”我没抬头。“看什么?”“他们活着的样子,我都看够了。”“死了的样子,看不看都一样。”副院判退了出去。我把那封压在书底的、小翠当年的邀功信,抽了出来。二十年了。纸已经脆得一捻就碎。我把它扔进炭盆。火舌“腾”地舔上去。烧得很快。灰扑簌簌往下掉。我看着它,看了很久。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没有忽然消失。只是慢慢,慢慢地,松了。第二天,我升李默为太医。李默是我殿选时压住的那个寒门学子。他二十二岁,家里头三代单传,他娘卖了三亩薄田供他读书学医。他来谢恩的时候,跪得端端正正。“徐院判。”“学生……”“起来。”我说。“以后,太医院的殿选,不看保结文书。”“只看医术,只看人品。”“你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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