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酒精进入血液的速度极快。不到两分钟，我的脖子和脸颊就开始冒出大片的红疹。我的气管开始水肿，呼吸变得艰难。我知道，这是重度过敏性休克的先兆。如果不及时注射肾上腺素，我今晚真的会死在这里。我颤抖着手，试图去摸裤兜里的手机，想打给整条街的物业经理白卓。让他赶紧带着我的急救药过来。可是，我的手刚摸到口袋边缘就被张强一脚踢开。“怎么？想报警啊？”张强粗暴地将手伸进我的口袋，把我的手机掏了出来。他把手机抛给赵连城，满脸讨好。“赵老板，这小子还不老实，想报警呢。”赵连城接住我的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那是这条酒吧街的“商铺租户总群”。我平时潜水在里面，为了随时了解商户们的需求和困难。赵连城看到群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妈的，你这穷逼怎么在我们商户群里？”“你是哪家店招的刷盘子临时工？”他根本没有往我是房东那方面想。在他眼里房东是那个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资本。怎么可能是一个戴着一眼假手表、穿着普通T恤、独自在角落喝白水的人。刘琴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随即不屑地冷笑。“估计是哪个店的洗碗工，偷偷扫了二维码混进来的。”她说完，走到我面前用脚尖狠狠踢了踢我的肋骨。“喂，小偷，装病装得挺像啊。”“脸都憋红了，还自己画了红点点？”张强跟着起哄，“琴姐，这叫苦肉计，想讹钱呢！”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觉得周围的天旋地转。呼吸越来越困难，像被人死死掐住了气管。“药......把手机给我......我得吃药......”赵连城却以为我是在挑衅他。他把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要你妈的药！老子让你吃！”他转身走向吧台的角落，拿起一个用来装脏水的垃圾桶。里面飘着烟头、用过的纸巾、还有不明的呕吐物。赵连城端着那桶脏水，步步紧逼。“过敏是吧？喝了这个保证药到病除！”全场再次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刘琴直接拿出手机，对准了我的脸。“家人们，趁着今晚世界杯狂欢，在咱们商户私群里给大家直播一个穷逼喝脏水！”“群里谁发个五百块的专属红包，我让赵老板亲自喂他吃烟灰！”群里的消息提示音在破裂的手机里疯狂响起。那是其他没在场的租户在群里跟风打赏。因为是内部群，他们根本不怕留下证据，言辞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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