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群里热闹非凡，仿佛在看一场没有下限的狂欢。张强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各位同行，这小子是个混进咱们群的贼！】【赵老板正在给他放血去去晦气呢！】紧接着，群里的回复如潮水般涌来。隔壁拉面店的老李：【打得好！赵老板马上就是大代理商了，立立规矩是应该的！】对面奶茶店的老板娘：【赵老板威武！赌一百块他待会会尿裤子。】刘琴立刻在群里接话：【一百块太少了！我出五百！】【我赌他再喝一桶脏水，直接胃出血进！】我努力撑开眼皮，死死盯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心脏深处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这条街的商铺，我五年来都没有涨过一分钱房租。两年前疫情刚过，我甚至给他们全部免了半年租金。我记得赵连城曾跪在物业办公室哭诉。说他开酒吧入不敷出，老母亲又得了尿毒症需要透析。当时在幕后看监控的我心软了，作为一个极其厌恶繁文缛节的幕后大老板。我从不露面，只是发了条微信。让白卓以“集团特殊困难扶持金”的名义不仅免了他的房租，还让物业给他送过慰问金。我记得刘琴当时说她老公带着小三跑了。她一个人带孩子开美甲店，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也是我隐在幕后，让白卓出面偷偷给她减免了水电费。可现在，这些我曾经怜悯过、帮助过的人。正拿着我的命当乐子，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我。我的视线渐渐被泪水和红血丝模糊。趁着张强因为要去接赵连城递来的脏水桶，手上的力道稍微松懈了半分。我拼尽最后一丝清醒。艰难地弯曲手指用大拇指在左腕那块理查德米勒高定腕表的侧键上连按了三下。这是直连物业经理白卓终端的最高级别医疗报警。只要按下不仅会发送精确定位，还会同步传输我骤停的心率。做完这个动作，我彻底没了力气。赵连城已经端着那桶散发着恶臭的脏水走到我面前。他一脚踩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动弹。“喝！给我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混杂着烟灰和不明黏液的脏水顺着我的脸泼了下来。刺鼻的味道冲进我的鼻腔。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脏水大部分流在了地上。“妈的，还敢躲？”张强见状，立刻走过来，用膝盖狠狠压住我的头。他将我的脸死死按在地上那一滩腥臭的脏水里。“赵哥让你喝你就喝，这可是你的荣幸！”刘琴的手机镜头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她刻意捏着嗓子解说：“哎呀家人们看，他还挺享受的。”“像不像一条在泥潭里打滚的癞皮狗？”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有不明真相的人在叫好。也有人觉得太过火，劝他们别闹出人命。赵连城看到那些劝阻的弹幕，更加嚣张。“怕个屁！在老子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盘着！”“这条街平时物业都护着我们，今天老子就算弄死个穷逼，花点钱也能摆平！”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我隐约听到了酒吧大门外，传来了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但这群沉浸在狂欢中的chusheng，还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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