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岁那年,弟弟病重在床。大师说我爹娘命中只有一子,只有将我送走,弟弟才能活下来。爹一夜没睡,娘哭了一整晚。最后,他们商量出来一个法子,把我送走,等到弟弟熬过这道坎再把我接回家。我被送到边陲的沙城,等了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没等到爹娘,连封书信都没等到。最后只等到敌国的铁骑。城破那日,我整个人缩在草堆里,紧紧的抱住自己。六年后,爹娘终于想起我。他们赶着马车,走到去往沙城的路上时,风尘仆仆。娘拦住路人,笑问:“大娘,这儿离沙城还有多久啊?”大娘一愣,觉得好笑:“沙城?哪还有沙城?六年前就被蛮夷屠城了!”
脸色苍白,沈子安站在他们身后。他们没有再冲上来。只是远远看着我。娘手里抱着那只平安锁。她不再哭喊,只是眼泪一直掉。马车经过他们面前时,她忽然跪了下来。爹也跪下。沈子安跟着跪下。“恭送月奴郡主。”娘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终于不再叫我明月。我掀开车帘,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娘抬头望着我,眼里全是悔。可我已经不需要了。“沈夫人。”我开口。她浑身一颤。我说:“沙城旧地会立碑。”“外祖父的名字,我会刻在碑上。”“至于沈明月。”我顿了顿。“也刻上吧。”娘眼泪汹涌而出。她明白我的意思。沈明月死了。死在六年前的沙城。死在爹娘一次又一次的舍弃里。活下来的,是月奴。她捂着嘴,哭到发不出声。爹低下头,肩膀剧烈发抖。沈子安朝我重重磕了一个头。“姐姐,对不起。”我看着他。“沈子安,好好活着。”他愣住。我放下车帘。马车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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