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墟九洲,人人以名立命。名字入命册,命灯照人间。若名字被抹去,亲人会忘记你,族谱不会记你,连死后都不得轮回。青石镇棺材铺少年沈砚,守父亲沈观南灵的第三夜,忽然听见棺材里传来三声敲响。死去三日的父亲从棺中开口,只留下一句话:“谁问你叫什么,都别答。”天亮之后,青石镇三百余盏命灯全灭,所有人都不记得沈砚。命册上也写着:沈观南,无妻,无子。沈砚成了一个活着的无名人。可他很快发现,云州城中,竟有另一盏金色命灯高悬,灯下刻着的也是“沈砚”二字。有人顶着他的名字,活了整整十七年。为了查清父亲之死,夺回自己的名字,沈砚踏入司命府布下的命局。盲眼守灯人阿照、名骨残缺的裴惊雪、冷酷监察使殷无咎、白骨书生、云州天册使相继入局。而命庙地下那口青铜棺中,葬着的竟是另一个沈砚。当骨雨落满云州,十万亡魂齐声喊名,沈砚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名字。他是这个世界最怕被记起的名字。
路上刚下过雨,泥水本该把字冲淡,可那七个字却越渗越红,像不是写在碑上,而是从石头里面长出来的。马车停在三丈外。两匹瘦马不肯往前,前蹄不停刨地,鼻孔里喷着白气。车夫坐在车辕上,背挺得很直,却一声不吭。沈砚握着那封信,手指一点点收紧。信上,沈观南最后写着:若有人带你去找她,先问那人一句——她到底死在哪一天?现在,坟前的血字替那人答了。答得太快。快得像早就在这里等着他。祝红绡放下车帘,脸上的笑已经没了。“别下车。”沈砚看着那座坟。坟不大,土是新翻的,边缘还湿着。碑很旧,旧得不像刚立。碑身上有几道青苔,苔痕被血字压住,像有人把一块老碑从别处挖来,连夜插在这条山路中央。坟前没有香。没有纸钱。也没有脚印。它就这么凭空立在路中间,拦住了他们去路。老跛子把破锣抱在怀里,脸色沉得很。“拦名坟。”沈砚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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