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个人,九条路。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前面走得早,脚印已经凉了。有人在后面走得晚,脚印还是热的。有人在路上遇见了——寒泉边磨镜的女人和蹲在水边的少年;铃铛响起时回头看见脚印的剑客;山脚下摸到磨痕的铁匠女儿。有人错过了——枯原上远远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的路人;火海中擦肩而过的两团火焰;沙漠里两道光在同一道裂缝里亮了一瞬。但他们都在走。在同一条路上。铃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只铃铛——一只挂在天衡宗山腰小屋的窗棂上,一只挂在剑客的腰间,一只锁在母亲的柜底。风一吹,就响。三只铃铛从来没有凑齐过。但它们响的时候,方向是一样的——北方。那里有一个走了一半就停住的人,蹲在灵脉裂缝边,掌心有一粒温热的烬。他等了十六年。他不知道谁会来。但他知道,有人会来。水还在流。他们还在走。
尺高。她走过去之后,草开始长。从半尺长到一尺,从一尺长到两尺,从两尺长到三尺。等她走到山脚的时候,路边的草已经比人还高了。"这是......"她愣住了。然后她回头看——她走过来的路,草已经枯了。枯得像被火烧过,枯得只剩下一堆干草。她蹲下来,手摸了摸那些枯草。手掌传来一阵很轻的凉意。凉意从枯草里传上来,传进她的手指,传进她的手臂,传进她的胸口。然后——胸口开始疼。疼得很轻,轻到像被一根很细的针扎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胸口那道很淡的裂纹开始加深。深得像一道疤。"我把它们的枯吸进来了。"她自语。她站起来,继续往山下走。每走一步,她就感觉——身体轻了一点。轻得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失了。她知道,那是她吸收的枯。枯被吸进她身体里之后,会变成——肥料。肥料从她的掌心渗出来,滴在地上,地上的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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