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两个阿娘,一个在府里,一个在画里。府里的阿娘带着全家陪阿姐远赴京城,去赴那场闻名州府的琴会,却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偌大的府里。七日后,爹娘带着阿姐回来,看到气色红润的我,皆是面色一怔。我举起手中的画,欢喜地扑进阿娘怀里:“爹娘,你们看,我画的《我的阿娘》夺得丹青头名!”姐姐掩面抽泣:“妹妹明知道我手断了弹不了琴,还故意拿画的头名刺激我!”爹爹一边安抚姐姐,一边朝我怒吼:“你这个丧门星!还嫌你阿姐被你害得不够惨吗!”阿娘折断我的画笔,一把掀翻桌上的食物,语气冰冷:“你是不是去偷东西了?我们走前一文钱都没留,你这些吃的穿的,是从哪儿来的?”我哭到哽咽:“我没有偷!我画了一个阿娘,她从画里走出来陪我,这些都是她给我的......”不等我说完,一记耳光便重重扇在我脸上。“撒谎精!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撒谎!”“当初若不是你,你阿姐何至于摔断手腕?她如今弹不了琴,你也别想再碰这些画!”我跌坐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满地狼藉里摊开的那幅画。画里的阿娘眼窝空空,却含笑朝我伸手。我擦去眼泪,心中再无半点期许,低声道:“我不要这个家了,我要跟着画里的阿娘,永远住进画里。”
总有用不完的好笔好墨。我作画时,阿娘会给我送来热腾腾的甜羹,爹会站在一旁,认真夸我哪一笔有灵气,哪一处构图最好。他们从不拿我与谁比。也从不问我,为什么不如别人。他们只会问我,若安,你今日开心吗?那样的日子久了,我才慢慢明白,原来一个孩子,不必靠受伤、靠讨好、靠隐忍、靠让步,才能换来父母一句喜欢。真正的爱,不会叫人害怕。更不会叫人学会沉默。后来,我重新拾起了画笔,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书院。四年春秋,一晃而过。我最后一次看见原来的爹娘,是在我书院毕业那日的作品展上。那幅连通两界的画,被摆在展厅最中央。我站在这头,隔着时空罅隙,远远看见了他们。不过短短四年,他们竟苍老得那样厉害。爹鬓发尽白,身形也佝偻了许多。阿娘更瘦得厉害,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听说我消失以后,他们把所有希望都押回了阿姐身上。可阿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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