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度活了一百世。帝君、佛陀、将军、乞丐——每一种人生他都经历过,每一世的记忆都完整地保留在灵魂里,像吃了一百顿饭没停过,撑到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所以第一百零一世,他选了一条所有人都不会选的命:凡人。没有金手指,没有奇遇,没有系统,只有一份月薪三千的图书馆管理员工作,一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和每天早上两根油条一杯豆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老死,死于自然衰老。但世界不答应。一条神秘短信、一本跨越两世写给自己的书、一碗和七百年前味道一模一样的红烧肉、一扇藏在图书馆深处的无门之门——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他:第一世的记忆被他自己删了,一笔债欠了整整一百世,而债主正在找上门。“帝君,别来无恙。”他想躲,可那座图书馆本身,就是他为自己设下的局。
枝,偶尔有一块雪从枝头滑落,噗的一声砸在石阶上。山门是关着的。两扇朱红色的木门紧闭,门上刻着古篆——不是“青云门”三个字,是更古老的字。陈度认得。那是第一世的文字。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认得,但他认得。陈玄。门上的字是“陈玄”,不是“青云门”。这座山门在更名之前,是他的地盘。他站在石阶下,风从山顶灌下来,把他的围巾吹得翻飞。他穿着那件图书馆发的蓝色工作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帆布包挎在肩上,绿萝装在包里——出门前他想了想,还是把它带上了。怕没人浇水。一个活了一百世、当过帝君佛陀将军的人,惦记的不是神兵利器,是一盆五块钱的绿萝。石阶上有人下来了。是宁小鹿。她今天没穿卫衣,换了一身白色练功服,外面披着青色大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到陈度站在山门外,她明显愣了一下。“陈度前辈?”“不用叫前辈。叫我陈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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