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家乡有个规矩,孩子出生时,父母要当场作一首诗,名字就从诗里取。大哥出生那天,爸妈推敲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取了“星野”二字。妈妈说,这两个字是从“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里挑的。轮到我出生,爸妈说这破规矩太折腾人,没必要守。户口本上写了“二毛”,家里第二个毛头小子的意思。我也认了。直到弟弟出生那晚,爸爸在产房外踱了一百多圈。他念出那首诗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慕天池之浩渺,白玉生辉照九霄。”弟弟的名字叫慕白。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拿着户口本找到妈妈,说我也想改个名字。妈妈头都没抬,在厨房切着排骨。“改什么改,叫了十几年了,改了别人还以为你是骗子。”我说大哥有诗,弟弟有诗,我也想要一首属于我的。爸爸从客厅探出头,拧着眉毛。“就你事多,名字是拿来叫的,又不是拿来裱的。”弟弟在旁边假装无辜地扯我袖子。“二哥,要不把我名字里的‘慕’字给你?”妈妈一把搂过弟弟,瞪我一眼。“你别吓你弟弟,他的名字是我跟你爸精心取的,一个字都不能动。”我突然就笑了。原来他们口中的“没必要”,只是对我没必要。二毛这个名字,我不要了。连带着这个家,我也不要了。r1cSM
颤抖着嘴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二毛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把我们逼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你们逼死了沈二毛。”“在那个连灯泡都会发出嗡嗡声的杂物间里。”“在你们把我的保送协议泼上果汁的时候。”“在你们把我的户口本砸在我脸上,让我滚的时候。”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上。“我现在不欠你们任何东西。”“所以,带着你们的贪婪和自私,滚出我的世界。”说完,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接待室。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沈慕白崩溃的哭声,和爸爸扇了沈星野一巴掌的脆响。“都是你!非要惹他干什么!现在全完了!”爸爸愤怒的吼声穿透了门板。他们开始互相埋怨,互相撕咬。这已经与我无关了。回到基地后,我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那天的交锋,就像是彻底切断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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